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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王建钢
终年:68岁
生前职业:工人
生前住址:连云港
以前看《咱爸咱妈》听崔京浩唱《父亲》没什么感觉,现在爸爸去世了,我深切的体会到那首歌的情感,每次听都会想起自己的爸爸而泪流满面,以至于现在都不太敢听了。
记忆中,爸爸是个极有情趣的人。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夏天,不管生活多艰苦,每年夏天爸爸都会带我们去公园划船,看各种动物,我最喜欢的就是猴子,还喜欢看孔雀开屏。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孔雀开屏是向异性炫耀示好。听人说拿个漂亮的花手绢孔雀就会开屏,信以为真的在下次去的时候带个花手绢使劲抖起来,爸爸笑着告诉我孔雀开屏的真正原因。夏天爸爸还会把要洗的衣服、床单被单都包起来,带上吃的和水,骑上自行车我们全家去江沿儿,在江边洗衣服,然后直接晾在岸边堤坝上,等到我们回家时就都干透了。我们就在水边玩,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玩上大半天,对孩子来说真的好快乐。退休前爸爸的工作就不忙了,厂里电影院侧面有舞厅,早晚都有职工在那跳舞,爸爸常去跳舞,而且跳的很好,很多人都愿意找爸爸做舞伴。
对爸爸的敬仰,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发现爸爸是一个极要强的人。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四级车工,爸爸有三个徒弟,只比他小几岁。爸爸当过车工,当过电镀工。爸爸的活特别好,干什么都特别有样。那时工厂是国有的,管理也松,很多人都做私活,家里的菜刀、电镀折叠椅、带床头的电镀床等等,就差没把工厂搬到家里了。爸爸却从不拿厂里的一棵螺丝钉。母亲有时在旁边唠叨,今天说家的菜刀钝了,明天要焊几个衣服架,每每这时,爸总是黑着脸说,你让我拿公家的东西,我拉不下这张脸,想拿你去。由于爸爸的正直、能干,后来他被调到车间当主任,后来又调到知青办。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管知青的工作有多好,后来知青都返城了,知青办取消了,爸爸又调到厂里写厂志。记得有一次报纸上征对联,爸爸写了一幅寄过去,还得了奖。但爸爸脾气倔强,从不为一点名或利去做违背良知或尊严的事,因此,爸爸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领导,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爸爸的工作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
爸爸的刚强一直体现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爸爸是得癌症去世的,因为发现就晚期了,几家大医院医生都说没几个月了,我们就没告诉他实情,只跟他说是肝硬化。妈妈一辈子就不能干,身体不好还糊涂,有点老年痴呆,根本伺候不了爸爸,我们找了一个多年的老朋友王大爷照顾他,知根知底干净能干。因为妈妈糊涂没敢告诉她爸爸是癌症,可是有一天哥哥却告诉了妈妈,说实话哥哥做的真不对,一顿饭的功夫妈妈就跟爸爸说你得的是癌症。第二天早上爸爸就不好了,爸爸让王大爷给他洗澡,爸爸一直都很干净,换得干干静静的白色衬衣衬裤,就去住院了。然后给我打电话,当我赶到爸爸身边时爸爸已经不能说话了,跟他说话只能用眨眼来表示听到了,看到了。我喂爸爸喝水,他牙关紧咬不肯喝,哥哥说之前我喂他还喝呢,我来喂,可是哥哥喂,爸爸也紧紧地闭嘴,就是不喝。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一点,爸爸就去了,从住院到去世不到二十四小时。癌症是非常痛苦的一种病,可一直到爸爸去世都没听他哼过一声。后来听邻居王大娘告诉我,爸爸曾跟她开玩笑说,爸爸要死的话,住院决不超过一天。王大娘当时还笑着说是你说的算啊。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给爸爸喂水爸爸就是不喝的原因了,见到我之前喝水是为了等我,见我最后一面。爸爸是不想拖累儿女,一心求死,而且是速死。这就是我刚强一辈子从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的爸爸。
流着泪写这些,只是想告诉爸爸:女儿很荣幸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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