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钺征,这个男性化的名字,是高惠华1937年参加革命之后新起的,是理想,是宣告,更像是谶言,寓示着这个不平凡的女性一生都与征战有关,包括她为革命失去女儿,为护送同志、寻找党组织而卖掉了幼子,先后与三位军人结为伴侣……
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夕,我们在第一干休所采访了这位在地方文史中屡有记载的传奇人物。耄耋的高奶奶用含混的上海话唱起了《救亡进行曲》。此词此曲,穿过七十年的时空,依然被演绎得深情激昂。七十年不变的爱国情怀和使命感的滋养,老人如一棵常青藤,焕发着极强的生命力。看不出,这是一位即将过九十大寿的老人。
本文由高钺征女士的外孙女周天玉口述 本报记者张瑾采写
姥姥就我一个外孙女,所以最疼我。小时候考不好试,常躲到姥姥家。姥姥住干休所,因为姥爷以前是新四军,《沙家浜》里十八个伤兵员之一。姥姥有俩女儿,我姨和我妈,两人长得不像。我姨是姥姥和前一个丈夫生的,那人是烈士,鲁南战役时牺牲了,连坟都没有找到。
十几年前,有位浙江记者来家里采访,才知道姥姥也是一位老革命,有着惊心动魄的过去。看过文史资料的记载,再翻出我家的老相册,故事和影像不觉间混和在一起,渐渐地沉到上世纪三十年代。
1937年,繁华的上海十里洋场充斥着乱世的气息。几位蓝长褂白围巾在台上做抗日救亡的演讲,台下的白衣黑裙们举着爱国标语跟着台上人振臂高呼。姥姥就是这其中的一员,和大家一样的热血澎湃,一样的热泪盈眶。
国土被侵略、主权被践踏,政府却撂挑了。姥姥说,大伙心里都急啊,再不起来反抗,都要做亡国奴了。姥姥就读于上海华东女子中学,家境优越,自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知书明理的姥姥不但有着美丽的外表,更有一颗赤子之心。青年人强烈的使命感,让他们在祖国危难关头勇敢地站出来,伴随着《救亡进行曲》“脚步合着脚步,臂膀扣着臂膀”,走上街头。颇有讽刺意味的是,游行学生受到租界沿途不同国度人们的礼遇,却遭到国民政府的打压,领头的几位被军警强行拖走,因为他们都是“共党”。现实的教育,让姥姥第一次将共产主义、共产党与“英雄”联系在一起。
七·七事变不久,上海沦陷。防空洞里,姥姥做了难民教员,利用一切机会宣讲抗日救国。在这里,姥姥结识了来自浙江金萧地区的地下党员崔洪生。崔亮而有神的双目,睿智的言谈,带给姥姥新的信仰与希望。在他的感召下,姥姥真正接近了党。
革命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字眼,由此生发的爱情则更加激情四溢。在那个自由恋爱尚为国人不齿的年代,姥姥勇敢地成为叛逆者,不顾家人反对,跟着崔去了浙江农村做党的地下工作。浙东漫坡的梨花在煦煦和风中轻摇,穿着花绸旗袍、打着洋伞的姥姥徜徉其间,欣喜不已。
然而农村的革命斗争远非表面的风花雪月。艰苦的生活条件,残酷的白色恐怖, 姥姥和崔只能住祠堂,睡草铺,白天躲避敌人,晚上组织活动。缺吃少穿刀光剑影的险境,虽然消蚀了甜蜜和浪漫,却坚定了姥姥的革命信仰。
姥姥负责宣传。为做通一位顽固老太太的工作,姥姥在一次午餐中俯身捡吃了那人不小心掉下的米饭团,老太太自此改变了对党的看法。一个纤弱的上海洋学生,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女性温柔,在血雨腥风中,坚忍执着地走着一条我们难以想象的荆棘之路。姥姥把青春和爱情都献给了革命,献给了理想。
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国民党掀起反共高潮。危急关头,党组织决定调姥姥去浙江兰溪任县委妇女部长。姥姥毅然别了丈夫和幼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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