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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拿头发来换针”的叫卖声,这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前,是常回荡在僻街小巷的,这真可谓小于针尖、细如发的生意了,这档子小生意有趣的是它沿袭了以物易物的原始贸易形式。采取这种交易手段,其实并不令人奇怪,原因是它的每笔生意太微不足道了,很难用现代货币作结算。
从事以针换取头发者,百分之百的是中老年妇女,胳膊上挎着篮子,里边放着各种型号的针和换得的头发,有的还兼带着成盒的火柴,不愿换针也可换火柴。妇女干这行方便,因为收购的头发和换出的物件都是与家庭主妇或小家碧玉有关的,用女人头上散落的秀发换女红工具针,大老爷们是不便操作此类行当的。
“拿头发来换针”这个行当的存在,如果从社会背景来分析,自然是处于生活贫困、物资匮乏时代,主妇们手头“银根”紧缺使然。现如今,也再没有哪位女同胞那么珍惜日常梳理下来的散发和清洗头发时,自然脱落在盆里的一根根秀发了,更没有谁能再耐着性子积攒下来,揉作一团,备作换针了。“用头发换针”经营者,一般不要男哥们短头发茬子,只要女性长头发,不怕乱、只怕少。这些女士们散落的长发一般均视为无用之物,有了走街串巷的收购者上门服务,女士们的“无用之物”居然可以换上几根针,没有不满意的,所以她们很少和叫卖者讨价还价、计较得失。因而,这种原始贸易方式很能行得通,有时在同一个大院内,就能做成数笔生意。头发收购者假若碰上哪家少女变换发型,剪下多年蓄成的长辫梢,那是喜出望外,求之不得的。这类生意就不能用针作为交换条件了,改用看“货”论价、货币结算了。自然是辫梢越粗、越长、越光亮,越值钱。若是一尺以上的辫梢,尽管那个时代钱金贵,但没有一二十元钱,收购者是难以得手的。
物以稀为贵。遇上哪家有剪下的长辫梢,只要一亮出来,收购者是绝不放过的,大有不成交易誓不罢休之决心,突击战、持久战均会用上。往往有这种情况,持辫梢的女士拿出自己剪下的辫子梢,原本想卖,后来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亲切感顿生,怜惜情猛长,觉得这是身上之物,是少女时代的“忆记”,因而卖掉的想法动摇了。收购者自然不会死心,当天没谈成交易,她会隔三差五地上门动员,提价引诱,直到卖者动摇了决心,下狠心把头发卖掉为止。
据说“拿头发换针”者生意虽小,利润可观,收购者转手送到做假发套的厂商或外贸物资收购站,所得报酬高于原收购价的数倍,所以操此行当者,不乏其人。用人发做出的假发套,虽假犹“真”,戴在头上有弹性,有光泽,不贴头皮、不闷热,远比人造的假发好得多,所以很受演艺圈和国外市场青睐。据说人发不仅是高级织品的原料,还属中药材,人发烧焦研成末,可治鼻孔流血,奇效,有医药常识者皆知。
“拿头发换针”的叫卖声,现在已绝于耳,但收购人发的个体经营者没有终断,现在我们有时在街巷里会听到“谁有长辫子和鳖盖(甲鱼盖)拿来卖!”就是“拿头发换针”的继承者。不知为什么现今把长辫梢子和鳖盖划归一体收购了,也许这两者都有药用价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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