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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方兴之际,我记起家乡睢宁在民国初年乡村建设运动中涌现的十墩新村。
十墩新村位于睢宁县高作镇南约三公里处。在民不聊生的旧中国,百姓居所大都残破不堪,而十墩新村以其崭新的格局,整齐划一的建筑,在睢邑东部独树一帜。我幼时就读的初级小学校,与十墩新村相距咫尺,经常结伴到那里游玩,印象非常深刻——
一条大道自北而南穿过村中,大道两侧各建六排平房,路东每排十五口(每口三间),路西每排十四口(每口亦三间),村民每户居住一口,共容纳一百几十户。路西第三排建有五间大屋,宽二丈三尺,作会堂用,村民在此举行各种集会或庆典活动,后来改作耶稣教堂。学校坐落在西北角,在当时村级小学中堪称窗明几净、设备完善者。所有房屋一律为土墙草顶,石灰压脊,青砖镶檐,土墙外涂以白灰,顶盖苫以徽草(一种产于皖北而秸秆坚实的建房用草)则呈深褐色,无论远瞻或近观,都令人感到整齐美观。村中心有所谓“洋井”(类似今日农村的手压井),不过,我幼时见到的只是露出地面的铁质井筒而已,已成废井。四周筑有土圩,圩外有濠沟,南北大门,各有吊桥(先后改建成木桥和石桥),在兵荒马乱的那个年代,居住在这里的村民自然会有一种安全感。
彼时年少不更事,不知道十墩新村乃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在中华大地兴起的乡村建设运动的产物。及长,接触一点儿社会学知识,始知乡村建设运动曾是中国历史上引人注目的一件大事。那时正当乡村建设运动风起云涌,全国出现数百个乡村建设团体和机构,涌现一大批乡村建设的杰出人物,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晏阳初、梁漱溟、卢作孚,有“三杰”之美誉。一些地方政府和本地知识分子也借以推进乡村建设,十墩新村就是一例。
年长于我二十岁的族叔(现年九十有余)曾谈过十墩新村建设的情形,据说始建于民国十三年(1924年)。此前两年,即1922年,不知起于什么原因,十墩村房屋被马子(土匪)放火烧光。进步知识分子鲁同轩(十墩村人)时任睢宁县八大区团长,其人正是乡村建设运动的积极拥护者和推进者,便趁此机会,在家乡进行新村建设实验。从规划到施工,历时两三年,竣工后,让各户出钱认领新房,鲁同轩亦认领其中一口。待全体村民认领完毕,鲁同轩宣布不要钱,给大家一个突然惊喜,原来是他为民请命由政府拨款建设的。鲁同轩后来曾任邳县县长、私立徐州建国中学校长,1948年随国民政府移居台湾。
光阴荏苒,转瞬几十年,而今十墩新村民居格局仍保持原状,只是房屋逐年更新为砖瓦结构,独家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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